神游奉天随笔


  • 鱼苗

    冷,很冷,还是冷。刺骨寒风趁着大街空无一人的时候肆虐。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,是一派繁华景象;此刻只留下铁锁着的门、遥远的狗吠,还有路灯下摇曳的飘雪。大地白得昏暗。

  • 鱼苗

    但是天却在昏暗射出几道亮光。那不是熹微的路灯,是耀武扬威的探照灯——灯光打在大街上,打在墙面上,打在窗户里,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中,一定要揪出心中最后一丁点思想才罢休。
    今天没有歌舞。茫然矗立在半膝深的雪里,我仿佛站了几个世纪,仔细一回想今早擦肩而过的日历,才发现这正好是第十个年头——不去看那混乱不堪的天干地支、并行年号。
    这里已经不再是都城了,一切繁华在几天前随着车队北上,到新京、哈尔滨去了。那里恐怕今夜珠光宝气、歌舞升平吧?留在这里的有几个兵工厂,数不清的兵站,还有数不清的小商铺。老兵和新兵,老人和小孩,不论民族,来发财的,来拓荒的,终究是来做梦的,兵工厂门前的铁将军如是嘲讽道。
    但来之不易的安宁也随之来了。没有酒宴,没有舞会,没有工厂锻铁、织布机器运转的嘈杂,雪中的帝冠迎来了最淳朴的自己。有人指责大街两旁的屋子不中不洋,或者“不满不洋”,西式屋子托起一个中式或日式的高阁,变得似乎高大无比起来。然而在大街上,这种风格的统一,或许能换来一种别致的优雅:中式?日式?欧式?俄式?那都不重要。房屋沉睡着,人民沉睡着,大地沉睡着。满洲迎来了深夜。


  • 鱼苗

    深夜里我踱步回到家里,一尾锦鲤在鱼缸中休息,春兰花的图案在墙上若隐若现。客厅里余下落地钟在不知疲倦地敲打,宁静中仿佛敲打在我的心头。呆呆瘫坐在椅子上,恸哭,痛恨。十年,整整十年,我被请入这间小屋。每天所做的,无外乎在公园中转转,遛鸟,下棋,一切京城里的老人都会做的,我都能做,我都要做。然而论起我真正的事情,却确实是一塌糊涂。在这片曾经养育我、养育先人的热土上,肆虐着的是刀刃枪管,我却无能为力。眼睁睁看着同胞一个个站起,一个个倒下,岂不可哀?
    窗户开着,冷风再一次站在我的面前。我收了刺激似的跳起来,右手狠狠向面前的敌人劈去,但扑了空。屡次跟他们交涉,得到的从来是一个不着地的皮球。可笑,这就是所谓皇道乐土!或许这是他们的乐土,但一定没有我的一杯羹。
    暖气没有打开,今天似乎没有供应。该死!
    电灯打不开,只有一盏煤油灯的火苗被寒风左右。该死!
    ……
    我又一次走到大街上。宁可在大雪中翻滚、欢笑、扑倒,也比在那牢狱中受困般呆坐要好上百倍。雪中留下了一连串的黑印,或深或浅,有的甚至成了个人型。我愉快地抬头望望天空:
    早晨的鸟已经飞起,探照灯收敛了痕迹。朝阳只在山头露出额头,但满洲的夜晚就要结束了。喧闹将重新降临在奉天,这个苦难颇深的城市。我又胡闹了一个夜晚。
    该死的世界,该死的我。


  • Zth国家地理 远南建筑社 百游社

    奉天是指真实的盛京沈阳嘛?



  • 文笔好评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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